刻,摸了摸嘴边的口水,才起床。
起床后,秦卿未敢耽搁便和林婶儿踏上了进城的路。
吱呀一声拉上了摇摇欲晃的木门,土坯墙上冒出了嫩绿的芽儿,顽强的生命力,破土重生。
亦不知为何,今儿一大清早,从秦卿起后,兜宝儿一个劲儿的在她脑中转着圈,时而捶足顿胸,时而揉着脑袋。
这般聒噪,倒也令她心中平添几分郁闷。
清风微醺,晏珩应了秦卿出门前的要求,将她昨夜洗好的被褥晾晒。
门窗全都敞开,在日光映照下,前阵梅雨季里,屋里残留的那些霉味儿,渐渐消退。
晏珩将他为数不多的几本书,也拿了出来,放在阴凉处。
一切做好,他将早上秦卿做好的小饼用筷子夹着,靠着炉火烤了烤,微热,便入了口。
一边细嚼慢咽的啃着饼子,一边看着书。
耳畔清净。
阳光正好。
这是晏珩曾在晏家也没有过的日子。
他有一瞬恍惚,忆起往昔一幕幕,大哥家的幺儿,总是趁着他要看书时,不是将他视若珍宝的那点墨给打翻,就是在他的身边大喊大叫。
书卷被撕,也是常事。
“念书也不是没用,看这纸用来引火点柴,是好使。”
大嫂王氏那一脸狰狞的笑容,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。
晏珩的眸光逐渐变得凌厉……
想起秦卿嘴里说的,那两个异乡人,晏珩翻书时手中的力道,用的更重了些。
“笃笃笃。”
门外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。
一天家里两回有人登门,这可是以前鲜有的。
“咚!”
随着一声巨响,晏珩收起手中书卷,放置锅台边上,朝外走出。
他还未走到门口,直观大门阵势如虹般朝他砸了过!
还好晏珩眼疾手快躲了过去。
木板落地的声音,在他的耳畔炸开。
下一瞬,便看到了少年一脸惊愕的站在门外。
一见着院内站的是晏珩,牛小毛抓耳挠腮的挠挠头,窘迫的面颊绯红,支支吾吾说道:“我,我,不知道你家门,这么不经晃。”
晏珩面色阴沉的站在院里,就那么定定的打量着他。
见此景,牛小毛笨手笨脚的伸出了手去抓地上的门板。
虽说破旧,但,那也是实心老榆木板子,岂是他想扶,就能扶起来的。
大致也是因为,见着晏珩,牛小毛有些紧张和尴尬,他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!
摔了个四仰八叉!
五个脚指头直接从草编凉鞋里,朝出了脚背,呲在地上。
下巴也磕破了皮。
“对不住啊,晏秀才。”
牛小毛有些灰心丧气的垂下了脑袋,下意识地还望手中看去。
还好,鱼还好好的,正活蹦乱跳的在地上翻腾着。
晏珩的余光落在了牛小毛手中提着的两条鱼上。
再往下看去。
地上一摊湿漉漉的水渍。
他这才发觉,眼前的男娃浑身都是水,整个土地面上,水印,印出了一个人字形。
轻风拂过,趴在地上的牛小毛浑身湿透,脸上还漾着一个尴尬的笑容。
“不是偷的,来路不明的,我下河抓的。”
牛小毛连忙开口辩解,眼神,一闪而过一抹懊悔。
忽的一只大手伸出,落在了他头顶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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